半夏小說

第39章 小村姑14 洪水

關燈
第39章 小村姑14 洪水

一切的進展都在相遲的意料之中。

他順利地抛棄了丈夫顧許生, 成功在所有知情.人士眼裏落下了個愛慕虛榮、水性楊花的形象。

盡管意料之外地懷了孕,但他也成功地取得了顧銘的原諒,順利地給孩子的爹安撫了下來。

接下來他的任務最關鍵的部分其實已經交上了滿分答卷, 接下來就是要等着被男主報複了。

在這段等待的時光裏,他可以安心地待在顧銘身邊, 靜靜地等待孩子出生。

唯一可能讓他擔心的,就是顧許生在報複他的時候會不會波及到小孩兒。

只是, 相遲想, 那時候男主都成龍傲天了, 滿目都是香車寶馬、莺莺燕燕,報複報複出.軌的妻子還好, 不至于那麽沒肚量波及到嬰兒

——甚至說, 這個嬰兒某種程度上還是他的侄子或者侄女。

在得知相遲懷孕的第二天,顧銘就帶他去了省城的醫院做檢查。

省城的醫院比北京那家軍區醫院小得多, 門診樓只有三層, 但婦産科門口的走廊裏已經坐滿了人,長椅上抱着孩子的婦女們好奇地打量着這對樣貌出衆的年輕“夫妻”。

顧銘去挂了號, 又折回來扶着相遲坐到椅子上, 自己站在一旁,手臂虛虛地環着他的肩背,像一堵移動的牆替他擋開人群好奇的視線。

輪到他們時,相遲被叫進了診室,他坐到檢查床上,醫生是個戴着圓框眼鏡的中年女人, 先是看了他挂的號,又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了一瞬, 然後問:“幾個月了?”

相遲輕咳了聲,“醫生,我的問題可能暫時涉及不到這些。”

顧銘被他捅了一下,順從的開口:“我妻子的身體情況特殊,他是男生。”

醫生放下筆:“請你們不要乾擾正常就診秩序。”

相遲小聲道:“我們沒有。”

醫生見多識廣,盯着他看了兩秒:“你是雙性人?”

“.....我就是,男的。”相遲窘迫的笑了笑。

醫生放下手:“請你們不要乾擾正常就診秩序。”

相遲:“.......”

最後他還是證明給醫生看了,隔壁診室的醫生都聞訊趕來長見識。

女人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堅信相遲一定長了他不該有的東西,只不過可能表征不明顯,夫妻同房的時候不小心弄錯地方了也沒發現。

但最後還是開了個單子,拿去讓相遲去樓下做B超,看一下他肚子裏究竟是什麽情況。

相遲躺到檢查床上時,冰涼的耦合劑被塗上他微微鼓起的肚子,他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手指抓住了顧銘搭在床沿的手。

醫生把探頭放在他小腹上緩緩移動,屏幕上很快浮現出一團模糊的灰白色影像,像一片混沌的夜空裏忽然亮起了一顆小小的星。

那顆星蜷在相遲的腹腔深處,安靜地漂浮着,随着探頭的移動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有一個,類似于孕囊的東西,”醫生說,用指尖點了點屏幕上一個微微起伏的小點。

相遲屏住呼吸:“他現在多大了?”

醫生搖頭:“你這樣的情況是判斷不了懷孕多久的,只能從末次同房的時間來判斷。”

相遲輕微的僵了僵,但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早在他和顧許生那次之前,他就已經出現了不舒服的症狀,那麽孩子的父親是沒有疑問的,具體的月份可以等以後胚胎大一點了再說。

醫生又建議做了一套常規産檢,相遲的血壓正常,體重比懷孕前重了七八斤,血常規各項指标也都在正常範圍內。

但特別需要注意的是他的骨盆偏窄,腰部也細,加上身體構造特殊,後期恐怕只能剖腹産,孕期也需格外小心,避免劇烈活動和長時間站立。

顧銘記下了幾家醫生推薦的婦幼醫院名稱,正巧有一家落座在北京。

去報到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相遲理所應當的跟着丈夫一起走,打了不少村裏準備看熱鬧的人的臉。

學校的宿舍樓是紅磚砌的,一共四層,外牆爬着半枯的藤蔓。

由于首次高考開放的突然,大學裏像相遲這種拖家帶口的情況不在少數,

顧銘提前聯系了校方,他們分到的是一間雙人間,在二樓走廊盡頭,推開門的瞬間相遲愣了一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潔乾淨,窗臺上擺了一盆快要枯死的綠蘿,牆角立着兩張床,床頭各貼着一張寫着編號的紙條。

顧銘走過去把其中一張床上的褥子掀了,又把另一張床上的被褥也抱過來,兩張床并在一起拼成了一張寬大的雙人床。

“擠一擠,暖和。”顧銘說。相遲站在門邊看着他忙前忙後,把兩個包裹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歸置好。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陽光透過紗簾篩進來,落在床單上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金色。

晚上他們躺在那張拼起來的雙人床上,顧銘總是睡在外側,把相遲逼到背靠牆面的位置,一條手臂橫過來摟着他的腰,像是生怕他偷偷起來跑了似的。

盡管相遲一再跟他說過自己肯定不會走了,但很明顯,他的信譽在顧銘這裏的額度只能貸出來一片胡蘿蔔。

有時深夜相遲迷迷糊糊地翻個身,會感覺到顧銘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緊那麽一下,像在确認他還在。

等再聽到顧許生的消息是李芳來的信。

信上說在他們去報到後過了不久,顧許生才來看他們,跟李芳和顧父坐了一下午,吃了頓飯就走了。

信中還提到,顧許生完全恢複了,但卻并沒有選擇留在部隊,也沒有接受組織安排的公職,而是離開了軍隊系統。

如果可以的話,李芳還是希望他們兄弟兩個可以相互走動走動,別把關系鬧得那麽僵,但如果實在尴尬就算了。

顧銘先看了信,随後念給相遲聽。

彼時相遲正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四肢松散着,小腹鼓起一個飽滿的弧度,像衣服底下藏了半輪月亮。

他偏過頭問:“所以他現在是去別的地方當官兒了?”

顧銘看了他一眼:“有可能。”

“那是多大的官啊?”

顧銘低下頭掐他的臉:“又在亂想什麽?知道了想抱着肚子跑去投奔他?”

相遲躲閃着,扭頭把臉埋進枕頭裏:“我已經和你哥鬧掰了,不會再跟他好了,還要我說多少次?”

顧銘始終不信任他,總有種隐秘的、隐而不發的患得患失,不過結合相遲乾過的事情來講,這種不信任也是正常的。

深夜他們躺在被窩裏,相遲懶洋洋地快要睡着了,顧銘忽然開口:“你對我其實沒有感情,對我哥恐怕也沒有。”

相遲蜷在被子裏,眼皮快要合上,敷衍道:“誰說的……我人都在這兒了,你還怕什麽?”

顧銘輕拍着他的後背:“有時候我簡直覺得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什麽都不在乎,做事那麽随便,根本不考慮後果。”

相遲沉默了一下,哼笑道:“對呀,我是從地獄來收你的惡魔,害怕嗎?”

顧銘似乎完全不懂他的冷幽默,順着話說:“說不定還真的是。你生下來人類的孩子會不會被懲罰,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

“.......”

相遲翻臉不玩兒了,轉過身不讓顧銘抱他:“不說了不說了,反正我肯定不會丢下孩子跑路的,你別讓孩子沒有爸爸就行。”

懷孕後相遲的身體一天天變化着。單薄的肚皮一點點向外撐開,像一枚被慢慢吹圓的紙燈籠。

身上的肉也漸漸多了起來,原本尖尖的下巴變得圓潤了,兩頰浮起一層飽滿的肉,連笑起來時鼓出的蘋果肌都比從前更加明顯。

原本細瘦的胳膊和手指都覆上了一層柔軟的囊肉,摸起來觸.手溫軟。

小腿偶爾會水腫,因為他本來就主要靠右腿支撐,行動能力本就偏弱,水腫之後走起路來就更加步履蹒跚。

有時候他想去上廁所,都得一直憋到實在受不了了才把顧銘推醒,含糊着說肚子脹的難受,想尿尿。

相遲的頭發也長長了,松散地垂在肩上,像一頂柔和的妹妹頭,襯得他的五官比從前少了幾分尖銳的沖擊力,多了一層朦朦胧胧的柔軟,看人的時候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像是籠在薄霧裏,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有時為了散步,他會拄着手杖慢慢溜進校園裏,坐在教學樓外面的長椅上曬太陽。

學校裏的學生都很友善,對這位懷孕的年輕美人充滿了善意,總是禮貌地邀請他去教室裏坐一坐。

直到有一次,一個魯莽的男學生沖動地把他攔住,說“你身上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兒,很好聞,可不可以經常聞”,正好被來找他的顧銘聽見,從此以後顧銘就嚴格限制他再去随便跟那些男學生聊天,要聊只能跟女同學聊。

但那天提到的“奶香味兒”讓相遲的關注點回歸到了自己身上。

明明都已經有了明顯的孕肚,該長的肉也長了出來,但為什麽那裏還是那麽小呢?

之前無論是顧許生還是顧銘都懷着不知道什麽心思調侃過說他太小,原先相遲只覺得羞惱,現在開始準備要當媽媽了卻有些焦慮了。

他追着顧銘問:“裏面的構造是什麽樣的?”

一個母親是怎麽生産奶水供給嬰兒的?

如果它的大小就代表了容量的話,那不是意味着寶寶要餓肚子?

顧銘當着他的面,打開書認真研究了很久,跟他認真的:“只能靠勤加按.摩,刺.激才會有。”

相遲半信半疑,但他也沒別的辦法,畢竟他的情況恐怕放眼全世界也找不到什麽別的參考,于是只能無奈地答應,和顧銘約定好時間按時進行按.摩。

按着按着,就變成了吮吸。等到相遲反應過來情況發展到這個地步時,想拒絕也沒辦法了。

等到相遲肚皮隆起的時候,李芳寫了封信過來,說想從村裏來城裏幫忙照顧一段日子。

信上說:“阿銘又要讀書,又要照顧你一個孕婦,必定是不方便的。我這把老骨頭也沒別的用處,至少能幫你們做做飯洗洗衣裳,讓你能好好歇着。再說你這孩子是頭胎,身邊沒個有經驗的老人照看着,我心裏總是不踏實。”

相遲看了信,其實他并不想讓李芳來,畢竟他一個男人懷着孕,身上又處處是秘密,李芳來反而是不方便。

但拗不過李芳一定要來看看的決心,只好讓顧銘去火車站把人接回來,先帶人轉轉,再送回去。

李芳見面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繞着相遲轉了兩圈,上下打量。

她看到相遲隆起的孕肚時先是欣慰地點了點頭,緊接着又皺起眉來——相遲雖然小腹已經鼓得很明顯了,可腰身卻還是那麽窄,胯骨也細窄,整個人從側面看像一條被拉長的弧線,腰窄胯窄,怎麽看都不像是能順産的體型。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妮兒,你這身子骨也太單薄了些,這腰這麽細,到時候孩子怎麽出來喲。”

相遲心虛地支吾着躲開了這個話題,說城裏醫院條件好,到時候聽醫生的。

李芳還想說什麽,被顧銘不動聲色地岔開了話頭。

結果才剛把人從火車站接回來呆了沒兩天,就又收到了家裏的信。

這次是村裏的鄰居代筆寫的,說顧父下地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得很嚴重,整個人都快站不起來了,雖然信裏也說不危及生命,但語氣透着着急,讓他們趕緊回去看看。

這封信時機來的不湊巧,恰好第二天顧銘有場關乎升學的考試。

顧銘不想讓相遲亂走,但相遲卻覺得無所謂,顧父身體雖然硬朗,但畢竟年紀大了,要是真磕出性命攸關的問題,不能只讓李芳一個人處理。

這個世界的“父母”雖然和他沒有血緣,卻對他很好,相遲沒道理袖手旁觀。

而他是肯定不能讓寶寶的北京戶口出現任何意外的,果斷表示:“我先和娘一起回去,你買下一班車,考完試再來。”

他們極快便動身,顧銘站在月臺上,彎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銀絲眼鏡被站臺的風吹得微微反光:“照顧好自己,我很快就來。”

火車上人不多,李芳和相遲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田野一片片掠過去,麥子已經黃了穗,沉甸甸地垂着頭。

李芳猶豫了又猶豫,終于在車開了大半程的時候開了口:“妮兒,你還記得許生嗎?”

相遲啞然失笑:“娘,我沒有健忘症。”

時隔好幾個月再次得知顧許生的消息,相遲久違地打起了精神:“之前看那封信,他是進了政.府機構嗎?”

李芳凝重地搖搖頭:“沒有。許生現在跟省裏的幾個生意人合作,和他們一起做買賣呢。據說啊,這政策很快要有變動,以後人人都去做生意了。”

相遲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之前在顧許生面前裝不懂,不代表他真的判斷不出好壞。就算在幾十年之後的現代社會,公務員也是最吃香的出路之一,更別提在這個時代。

要是能直接憑借關系當上公職人員,怎麽樣不比不穩定的下海經商來得穩妥?

李芳也忍不住犯嘀咕:“我也納悶,你說這為人民服務多好,又光榮又有面子,就為了那幾枚銅板,有什麽必要?”

相遲猶豫了一下,隐約覺得顧許生做出這種異于常人的決定可能和自己有關系,又覺得或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畢竟誰知道龍傲天男主的劇本上寫着什麽樣的編排?說不定就是經商暴富的結局呢,反正他的炮灰劇本已經寫完了。

但不管怎麽樣,冷不丁在這個時候聽見顧許生的名字,相遲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火車延誤了一個點,等他們回到大旺村時已是深夜。

所幸顧父跌倒時周圍都是鄰裏鄉親,通往城裏的路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偏僻難行,村民七手八腳地把顧父擡上車送到城裏的醫院看了看,說骨頭沒事兒,只是扭傷了筋,上了藥以後又給送了回來。

顧父在一段時間內腿上打着石膏,因為年紀大了,傷病恢複得慢一些,顯得比往常憔悴,但總體上沒什麽大問題。

看到李芳和相遲時他頗感驚訝,又特別緊張相遲的身孕,後悔讓他們跑這一趟:“實在不行讓相遲明天回去吧,也別叫阿銘來了。村裏的條件不比城裏,相遲要是在這兒生了,可來不及送去醫院。”

李芳也覺得有道理,但顧銘明天一早就該到了,到時候讓他們兩個一起結伴回去,她留下來照顧顧父。

顧許生沒在。

相遲想象中的尴尬場面沒有發生,松了口氣,簡單洗漱後就睡下了。

村裏很安靜,夜風從窗縫裏滲進來,帶着泥土和稻草的氣息。他摸了摸肚子,感覺到裏面的小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然後沉沉地翻了個身。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他忽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李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着一種他從沒聽過的驚慌:“妮兒!快起來!隔壁鎮發了洪水,已經淹到我們村口了!你趕快和我一起轉移到高地上躲着,別耽擱!”

相遲猛地坐起身,肚子裏的小孩被他的動作驚動,輕輕踹了他一腳。

他扶着床沿站起來,走到窗前往外一看——天還沒有完全亮,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底下,一片渾濁的土黃.色正在緩緩地逼近村口,像一頭無聲爬行的巨獸,正沿着低窪的田壟不急不慢地往前推進。

所有交通信號暫時中斷,顧銘來不了了。

作者有話說:

快和顧許生見面了,然後就是文案劇情。可能在大顧眼裏,相遲懷的就是他的孩子,哈哈哈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